希特勒于1933年就任总理，此事在罗马并没有引起强烈反响。纳粹主义被视为
法西斯理论的野蛮的翻版，大德意志对奥地利和东南欧的野心是众所周知的。墨索
里尼预见到，意大利和新德国在上述两个地区的利益将是不可协调的。他没等多久
就得到了证实。
　　德国吞并奥地利是希特勒蓄谋已久的野心。《我的奋斗》的第一页就有这么一
句话：“日尔曼的奥地利必须回到伟大的日尔曼祖国。”因此，纳粹德国政府从19
33年1月获得政权起，眼睛就一直盯着维也纳。当时，希特勒还无力与早已公开凯觎
奥地利的墨索里尼抗衡。德国当时军事力量还很薄弱，甚至连渗透活动和地下活动
都必须谨慎进行。尽管如此，纳粹德国政府在头几个月里就开始对奥地利施加压力
，接连不断地逼迫奥地利政府把奥地利纳粹党成员塞进其内阁和政府要职中。这些
奥地利纳粹分子受训于一支建立在德国巴伐利亚的奥地利军团中，他们肆元忌惮地
在奥地利铁路沿线和旅游中心乱扔炸弹，加上德国飞机在萨尔茨堡和因斯布鲁克上
空散发传单，严重扰乱了奥地利共和国的日常生活。奥地利总理多尔富斯遭到来自
国内外势力的反对：一方面，国内的社会党给其施加压力；另一方面，德国精心策
划，企图破坏奥地利的独立。但这并不是奥地利国家惟一的危险。奥地利社会党人
仿效其邻国德国的邪恶的劣迹，建立了一支私人军队，想借此来推翻选举决定。19
33年，这些危险赫然逼近多尔富斯，他惟有向法西斯意大利求援，并已得到其对奥
支持的保证。8月，他与墨索里尼在里西奥尼会晤，他俩在私人关系上以及政治上都
达成了共识。多尔富斯相信意大利不会介入，感觉到自己有足够的力量来收拾他的
对手——奥地利社会党人。
　　1934年1月，墨索里尼的主要外事顾问苏维奇访问了维也纳，这一举动就是向德
国发出警告。他同时声明，意大利公开支持奥地利独立。3周后，多尔富斯政府采取
行动，收拾维也纳社会党组织。费伊少校领导的护祖团属于多尔富斯本人的政党，
奉命去解除不合法的、而且势均力敌的奥地利社会党队伍的武装，后者进行了顽强
的抵抗。2月12日首都爆发了巷战。几小时内，社会党的武装势力被击溃。这一事件
不仅使多尔富斯更靠近意大利，而且使他更加坚定了在下一阶段与纳粹党的渗透和
阴谋进行斗争的决心。可是另一方面，许多失败的社会党人或共产党人在愤恨中转
向纳粹阵营。奥地利与德国的情形一样，天主教与社会党之间的长期纷争使得纳粹
党坐得渔翁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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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1934年年中，英国政府仍然能够不必冒战争风险就可以基本上控制局势。
他们本可以随时同法国合作，通过国际联盟对希特勒运动施加压力，况且德国内部
对希特勒运动存在着严重的分歧。采取这样的行动本可以无需流血，但是这样的时
机转瞬即逝。正在武装起来的德国在纳粹的控制下正在日益逼近极限。可是，难以
置信的是，直到这关键一年的年底，麦克唐纳先生在鲍德温先生的政治权力后盾的
支持下，仍然继续努力要求法国裁军。当时，在欧洲的确出现了各国团结一致对付
德国威胁的一线希望。1934年2月17日，英、法、意三国政府发表了关于维护奥地利
独立的共同声明。1个月之后，意大利、匈牙利和奥地利三国签订了所谓的罗马议定
书，规定如果三国中任何一国遇到外来威胁，三国必须相互进行协商。但是希特勒
势力日益强大。五六月间，奥地利境内的颠覆活动变得更加猖狂。多尔富斯立即写
了几份关于这些恐怖活动的报告，并送交苏维奇，另附一份照会，哀叹这些恐怖行
为给奥地利商业及旅游业带来的令人沮丧的影响。
　　墨索里尼带着这份文件，于6月14日赴威尼斯同希特勒进行第一次会晤。这位德
国总理身着一件褐色雨衣，头戴汉堡式帽子，从飞机上走下来，步人一队穿着闪光
的法西斯制服的行列，率领这支队伍的是容光焕发、身材魁梧的墨索里尼。墨索里
尼看了贵宾一眼后，轻轻地对副官说：“我不喜欢他的那副样子。”双方在这次奇
特的会晤中除了对德国式和意大利式的独裁制度的优点相互吹捧一番之外，只进行
了一般性的意见交流。墨索里尼对这位贵客的性格和语言显然感到困惑不解，把最
后印象总结为几个字：“一个喋喋不休的僧侣。”不过，他的确取得了德国减轻对
多尔富斯的压力的一些保证。墨索里尼的女婿齐亚诺在会后告诉记者：“你们瞧，
不会再出事了。”
　　但是，会后德国的活动有所收敛并不是因为墨索里尼的呼吁，而是因为希特勒
自己必须花精力处理国内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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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首取得德国政权之后就与许多拥护他上台的人之间产生了严重的分歧。褐衫
队在罗姆的领导下越来越代表党内较为革命的分子。党内有些老党员，如热衷于社
会革命的格利戈尔·施特拉塞，惟恐希特勒一旦上台后会被现存的统治阶级即军方、
银行家和工业家收买。希特勒不是第一个过河拆桥的革命领袖。对于冲锋队(“褐衫
队”)的一般队员来说，他们在1933年1月取得的胜利意味着他们不仅可以自由地掠
夺犹太人和投机奸商，而且也可以自由地掠夺社会中那些有地位的富裕阶级。不久，
关于他们元首背叛的谣言就在党内一些人中间传开了。总参谋罗姆由于受到这种局
势的刺激而竭尽全力地进行活动。1933年1月春，冲锋队有40多万人；到1934年春，
他征招和组织了近300万人。处在新职位上的希特勒对这个庞大机构的不断发展深感
不安，虽然这个机构表示忠于元首，其中大部分人发自内心地拥护他，但是它已逐
渐开始脱离元首个人的控制。此前，他拥有一支私人军队；而现在他控制整个国家
军队。他并不打算以其中一支换取另外一支，两者他都想拥有；在必要之时，他想
使两者相互牵制。因此，他现在必须收拾罗姆。这些天里，他向冲锋队的头头们宣
布：“我决心严厉镇压任何想推翻现存秩序的企图。我将严阵以待，不遗余力遏制
第二次革命浪潮，因为它势必会导致混乱。谁敢反抗早已确立的国家权威，不管地
位高低，将遭到严厉的制裁。”
　　希特勒尽管疑神疑鬼，但对他这位曾参加慕尼黑暴动的战友的不忠还是不太相
信，这位战友毕竟在过去的7年中一直是希特勒褐衫队的总参谋。1933年12月，当希
特勒宣布党国合一时，罗姆就成为内阁成员。党国合一的结果之一是导致褐衫队与
陆军的合并。由于德国重新武装的迅速发展，全德武装力量的地位和统率问题就成
了政治上的首要问题。1934年2月，艾登先生访问柏林。会谈中，希特勒暂时答应对
冲锋队的非军事性质作出某些保证。罗姆本来常和陆军参谋长布洛姆堡将军发生摩
擦，惟恐他多年创建的党军会成为牺牲品，他不顾希特勒对他的行为的严重性所提
出的警告，于4月18日明目张胆地提出挑战：
　　　　我们所进行的革命并不是民族革命，而是民族社会主义革命。我们甚
　　至要强调“社会主义”一词。抵抗反动派的惟一堡垒是我们的冲锋队，因
　　为他们是革命思想的绝对化身。褐衫队的战士从第一天起就宣誓坚持革命
　　道路，绝不动摇，直到实现我们的最终目标。
　　这一次，他省去了“希特勒万岁！”这句褐衫队演说不可缺少的结尾口号。
　　四五月份，布洛姆堡不断向希特勒抱怨冲锋队的骄横跋扈。元首不得不在对他
怀恨在心的将军们和曾立下了汗马功劳的褐衫队恶棍们之间作出选择。他选择了将
军们。6月初，希特勒与罗姆进行了长达5小时的谈话，作出最后努力，以抚慰罗姆
并想与之达成妥协。可是，跟这位野心勃勃的极端狂热分子根本无妥协可言。希特
勒梦寐以求的是神秘的等级严明的大德意志国，而罗姆所渴望的是人民军队的无产
阶级共和国，两者之间有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褐衫队组织里有一群为数不多并受过高级训练的精锐分子，他们身着黑色制服，
称为党卫队，后来又称为黑衫队。建立这支分队的目的是保护元首个人以及担任特
殊的机密工作。他们由海因里希·希姆莱指挥，此人以前是一位不走运的家禽饲养
场主。希姆莱预见到希特勒领导的德国军队与罗姆领导的褐衫队之间即将爆发冲突，
所以小心翼翼地领着党卫队投向希特勒的阵营。另一方面，罗姆获得党内如格雷戈
尔。施特拉塞等有势力的人物的支持，因为这些人发现伟大的社会革命计划已被抛
弃。德国军队内部也有叛逆者。前总理施莱歇尔对1933年1月下台的耻辱以及军队将
领没有推选他为兴登堡的接班人一事始终耿耿于怀。施莱歇尔在罗姆和希特勒的冲
突中看到了机会。他十分轻率地向法国驻柏林大使暗示说，希特勒下台的日子已为
期不远。在这件事中他又重演了他在布吕宁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但时局已变得更
危险了。
　　究竞是因为罗姆的阴谋迫在眉睫，希特勒才不得不给予打击呢，还是因为希特
勒和将军们害怕将来可能发生的事情而决定在其掌握大权时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洗呢？
这将成为德国长期争论的问题。从希特勒的利益以及胜利派的利益出发，他们显然
认为这件事是个阴谋。事实上，罗姆和褐衫队不可能走得那么远，他们只是在进行
一种威胁性的运动，而不是在搞政变阴谋；不过，两者之间的界线却是随时都可以
翻越的。他们当时的确是在组织力量，但他们后来却遭到对方先发制人的打击。
　　事态进展十分迅速。6月25日，德国防军奉命不得离开军营；黑衫队获得了配给
的弹药。褐衫队奉命处于战备状态，罗姆征得希特勒的同意后，定于6月30日召集全
体褐衫队高级领导入在巴伐利亚湖畔的维塞举行会议。希特勒于29日得到了局势十
分危急的警告。他乘飞机到戈德斯贝格，会见了戈培尔，戈培尔向他汇报了柏林即
将发生叛变这一令人震惊的消息。据戈培尔说，罗姆的副官卡尔·恩斯特曾接到举
行起义的命令。但这件事看来不太可能，因为事实上恩斯特当时在不来梅，正准备
离开这个港口动身去蜜月旅行。
　　希特勒得到情报后，不管它是真还是假，立即作出决定。他命令戈林控制柏林
的事态。他乘自己的专机飞往慕尼黑，决定亲自逮捕他的主要对手。在这个紧要关
头，他表现出一种可怕的性格。在整个行程中，他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沉浸在阴
险的冥想中。飞机于6月30日凌晨4点在慕尼黑附近的机场降落。与希特勒同行的除
戈培尔外，还有十几个私人保镖，他们乘车到慕尼黑褐色大厦，召见当地冲锋队的
领袖，并立即将他们逮捕起来。6点钟，他带着戈培尔和几名护卫，乘车去维塞。
　　1934年夏，罗姆因病到维塞疗养。7点钟，元首一行的车队开到罗姆的小别墅门
前。希特勒独自一人，未带任何武器，上了楼梯，走进罗姆的卧室。两人之间究竟
发生了什么将成为永远的秘密。这完全出乎罗姆的意料之外，希特勒没费多大劲就
使罗姆及其私人幕僚束手就擒。希特勒一帮人带着他们的俘虏乘车回慕尼黑。在路
上，他们遇到一队装载着全副武装的褐衫队员的卡车，这队人马奉命去维塞出席中
午的会议，为罗姆捧场。希特勒从汽车里出来，召见了他们的指挥官，以藐视一切
的权威命令他把自己的部下带回。此人立刻服从了。如果希特勒迟l小时，或者这批
褐衫队早了1个小时，那么整个局势就全然不同了。
　　一到慕尼黑，罗姆和他的一伙人就被囚禁在10年前他和希特勒曾被监禁的那个
监狱里；当天下午，处决开始了。罗姆的狱室中放了一支手枪，但是由于他拒绝领
情，几分钟后狱门被打开，他被一梭子弹打穿，中弹而亡。在慕尼黑，整个下午断
断续续地进行着枪决。行刑队8人一班，间或轮换，以便缓解枪手的紧张情绪。每隔
10分钟左右就听到一排枪声，一直持续了好几个小时。
　　与此同时，戈林接到希特勒的指示后，在柏林也采取了同样的行动。但在首都，
受害者超出了冲锋队的组织。施莱歇尔和他那以身体掩护丈夫的妻子一起在家里被
枪杀。格雷戈尔·施持拉塞被捕后遭到枪决。巴本的私人秘书和亲信也被枪杀，但
他本人由于某种外人不太清楚的原因而得以幸免。卡尔·恩斯特被人从不来梅抓回
来，在柏林的利希特费尔德军营遭到处决。柏林跟慕尼黑的情形一样，整天都听到
处决的枪声。在这24小时内，德国境内许多与罗姆阴谋无关的人也失踪了，他们因
为私人报复，有的甚至是因为很早州日怨而送掉了性命。此次遭“清洗”的总人数
各方估计不一，大约在5000—7000人之间。
　　在这血洗日的傍晚希特勒乘飞机回到柏林。屠杀正在不断扩大，现在到了加以
制止的时候了。那天晚上，一些党卫队员因为枪决犯人过于狂热而走过了头，自己
也被拉出来枪决了。到7月1日凌晨1点左右，枪声才停止。那天晚些时候，元首出现
在总理府的阳台上，接受柏林群众的欢呼；群众中有许多人本来认为希特勒本人也
遇害了。有人说他面容憔悴，也有人说他耀武扬威，也许他是两者兼而有之。他的
果断和无情使他得以保住自己的目标，无疑也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在那个所谓的“
长刃之夜”，纳粹德国的团结得到了保护，从而得以危害全世界。
　　兴风作浪的恶势力所进行的大屠杀无论怎样解释都足以表明，德国的新主人什
么事都干得出来，也表明德国阶情况与文明国家阶情况大相径庭。一个以恐怖为基
础、充满血腥味的独裁制度已与全世界对峙了。纳粹德国残暴地、肆无忌惮地进行
反犹太运动，大力推行集中营制度以对付所有令其讨厌的或持不同政见的阶层。这
个事件对我的影响十分深刻。当时，德国重新武装已有十分明显的迹象，在我看来，
它的整个进程充满着冷酷无情、骇人听闻的色调，闪烁着，发出刺眼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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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4年7月初，从巴伐利亚到奥地利的山路上，人来人往。7月底，一名德国信
使落入奥地利边防警察的手中，他身边带有许多文件，其中包括密码本，这些密码
表明一个全面的暴动已基本成形。这次政变的组织者是当时奥地利驻意大利公使安
东·林特伦。危机步步紧逼。7月25日凌晨，即将发生暴乱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但多
尔富斯及其政府要员对种种征兆和迹象却反应迟钝。那天早上，维也纳的纳粹党徒
集中起来，下午1点之前，一小撮武装的叛乱分子冲进总理府。多尔富斯身中两弹，
无人救护，最后流血而死。另一队纳粹分子占领了广播电台，宣布多尔富斯政府辞
职，林特伦上台。
　　但多尔富斯内阁的其他成员对此采取了坚定有力的行动。总统米克拉斯博士签
发了总统令，要求不惜一切代价恢复秩序。许施尼格博士接任总理。奥地利军队和
警察大多团结在许施尼格政府一边，围攻被少数叛乱分子包围的总理府，被困在总
理府的多尔富斯已是奄奄一息。当时，奥地利各省也发生暴动，来自德国巴伐利亚
的奥地利兵团的许多小分队越过边界，进入奥地利境内。此时，墨索里尼得到了消
息，他立即给奥地利发电报，保证意大利一定会支持奥地利独立。墨索里尼特地飞
往威尼斯，接见多尔富斯的遗漏，深表同情。与此同时，3个意大利师奉命开往布伦
纳隘口。希特勒得知此消息后，感到自己力量有限，就缩了回去。与此暴动有牵连
的德国驻维也纳公使以及其他德国官员被召回或遭到解职。暴动的企图就此破产了，
吞并奥地利还需更长时间的部署。于是，从血洗中幸存下来的巴本被任命为德国驻
维也纳公使，奉命用更巧妙的方法进行工作。
　　年迈的兴登堡元帅有好几个月几乎完全老糊涂了，竟然成了军队的傀儡。他在
这些悲剧和恐慌中与世长辞了。希特勒成了德国首脑，同时还保留其总理职位。现
在他是德国的最高统治者。通过血腥清党，希特勒和军队的交易得以成交，并得到
了巩固。褐衫队不得不服从于元首，并重申效忠于元首。所有敌人和潜在的敌人已
全部从褐衫队中清除出去。此后，褐衫队大势已去，只是在庆典礼仪场合充当一种
特殊的警察角色而已。然而，黑衫队却不断扩增队员，因其享有特权而又有严格的
纪律而日益强大起来。黑衫队在希姆莱的率领下成为希特勒的私人禁卫军，并与军
方将领和军界人士分庭抗礼；它还是一种具有相当军事力量的政治部队，并与日益
扩大的盖世太保①的活动分①纳粹德国的秘密警察组织(1933—1945)，1933年由戈
林组建，1936年与希特勒的党卫队合并，交由希姆莱管辖。庭抗礼。这些权力只需
经过一种安排好的公民投票的正式批准，就可以使希特勒的独裁达到绝对完美的境
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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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地利发生的事变促使法国与意大利团结起来；多尔富斯被暗杀使两国深为震
动，也促使两国的总参谋部有所接触。奥地利的独立遭到威胁这一情况促使法意两
国关系重新调整，这就必然涉及到地中海和非洲的均势的调整，也涉及到法国和意
大利在东南欧的相对地位的调整。但是，墨索里尼不仅急于保住意大利在欧洲的地
位，抵制德国的潜在威胁，而且急于保证它的帝国将来在非洲的利益。同法英两国
密切合作以对付德国是一个有效的办法；但是在地中海和非洲的利益问题上不可避
免要与法英两国发生冲突。墨索里尼忖度：意、法、英对安全的共同需要是否真的
会促使意大利的这两个前同盟国接受意大利在非洲的帝国主义计划呢？不管怎么说，
这似乎是意大利政策的一个有希望的途径。
　　当时的法国由总理杜梅尔格和外交部长巴尔图领导，他们早就急于在东欧的安
全措施方面达成正式协议。但是，英国不愿承担莱茵河以外的义务；德国拒绝与波
兰和捷克斯洛伐克签订有约束性的协定；小协约国对苏俄的企图十分恐惧；苏俄对
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又有所怀疑。所有这一切使得法国的这一计划难以实现。尽管如
此，1934年9月，路易斯·巴尔图决定实现这个计划。他原来的计划是建议签订包括
德国、苏俄、波兰、捷克斯洛伐克和波罗的海国家在内的东欧公约，其基础是法国
保证苏俄的欧洲边界，而苏俄保证德国的东部边界。可是，德国和波兰都反对东欧
公约。但是，巴尔图成功地促使苏俄于1934年9月18日加入了国际联盟，这是重要的
一步。苏俄政府的代表李维诺夫对外交事务的每个方面都很精通。他使自己适应国
际联盟的氛围，非常成功地运用国际联盟的道德语言发言，很快就成为一个十分引
人注目的人物。
　　为了寻找盟友以对付在别国默许下日益壮大起来的新德国，法国很自然地把目
光转到苏俄身上，试图重新建立战前的均势。但10月份却发生了一幕悲剧，南斯拉
夫的国王亚力山大应邀对巴黎作正式访问。国王在马赛登岸，巴尔图先生前来接驾，
他们和乔治将军一道上车，沿途受到挥舞着国旗和鲜花的人群的夹道欢迎。从塞尔
维亚和克罗地亚底层社会的阴暗角落里，一个卑鄙的暗杀阴谋又一次跳上了欧洲舞
台；正像1914年萨拉热窝的情形一样，一群准备拼死的杀手已经作好准备。法国警
察保卫工作的部署并不严密，十分松散。突然间，一个人从欢呼的人群中冲出来，
跳上汽车的踏板，拔出自动手枪对准国王及同车人连续开枪，车上所有人全部中弹。
杀手企图从法国卫兵身后溜走，但立刻被卫兵击毙，一时秩序大乱。亚历山大国王
当场毙命。乔治将军和巴尔图先生从汽车里走出来，满身是血。将军实在虚弱，不
能走动，但很快得到了救助。巴尔图部长迷失在人群中，20分钟后才有人去照顾他。
但是他失血很多，而且已是72岁高龄，几个小时后就死了。法国的外交政策在巴尔
图的领导下刚刚有了点头绪，这下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他死后由皮埃尔·赖伐尔接
任法国外交部长。
　　虽然赖伐尔后来的历史和下场极不光彩，但不能因此否定其魄力和能力。他思
维清晰，眼光敏锐。他认为，法国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避免战争。为了达到这个目的，
他想与意德两国的独裁者进行交涉。他对这两个国家的制度没有什么成见，对苏俄
倒是不太信任。他对英国偶尔表示友好，其实并不喜欢，认为英国是一个不中用的
盟国。当时，英国在法国的名声的确不是很好。赖伐尔的第一个目标是与意大利达
成一定的谅解，而且他认为时机已经成熟。由于法国一直受到德国威胁的困扰，为
了争取意大利，法国政府准备作出重大让步。1935年1月，赖伐尔访问罗马并签订一
系列协定，旨在消除两国关系中的主要障碍。两国一致认为德国重整军备是非法的。
他们同意，一旦将来奥地利的独立受到威胁，双方立即进行磋商。关于殖民地问题，
法国同意在突尼斯的意籍居民的地位问题上做出行政上的让步，并把与利比亚和索
马里兰①接壤的一些土地割让给意大利，同时还把从吉布提到亚的斯亚贝巴的铁路
的20％的股份权让给意大利。这些谈判的目的在于为法、意、英三国举行更正式的
会谈莫定基础，从而谋求成立共同阵线，一致对付日益加剧的德国威胁。但是，在
其后的几个月中，意大利公然侵略阿比西尼亚，使得这一切全部落空。
　　1934年12月，意大利与阿比西尼亚两国的士兵在阿比西尼亚与意属索马里兰的
边界上发生冲突。后来，意大利以此为借口，公然向世界宣布其对埃塞俄比亚王国②
的领土要求。从此，欧洲遏制德国的问题被阿比西尼亚的遭遇搞得面目全非。
　　①东非地区，包括索马里、吉布提两国和埃塞俄比亚东部。——编辑注